[文][Golden Days/仁光]Requiem.镇魂歌
……忽然发觉我同人的动机是逃避现实。
所以说白了这篇就是逃避现实。被虐过头所以想要哈皮展开，海猫也是一样。唯一的不同是GD是完结了的铁板钉钉的……BEorz。
好吧第一次写原作就是BL（？）的同人，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。
不过这漫画真的很赞，……除了结局orz。
话说大概会有点CHAOS……反正光也线是顺时，仁线是逆时……
总之……如果是梦，请不要醒来。
都三点了啊哈哈我学校真的不能开网（……
Requiem.镇魂歌
——春日仁做了一个梦。
1
他们说，他已经昏迷了三天。
平成时代病房的墙壁洁白而刺眼，任凭怎样也看不见大正时代的喧嚣。刚才还刺骨的寒风已被六月的高温所取代，顷刻化作遥远的梦。
相马光也穿着病人的服装走在那个他久违的时代里，仿佛前一天百合子和亚伊子还来看望过他。他还记得自己瞬间就有了要永别的预感，挂着复杂的笑容对她们告别。
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杯，左肩已不再疼痛。唯一留下的是一个古老的伤痕，来自几十年前那个名叫春日仁的男人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光也转头望向了窗口。没有人忽然就出现在那里，理所当然。
——就如同春日仁不存在于这个时代，理所当然。
-1
北非的战场上，每天都有很多的人死去。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轮到的是谁，是自己或者是身边的那个人。
春日仁躺在车上，把那个黑色的棋子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。一旁的军人见状，眯着眼扬起了嘴角。
“那个，”他朝仁手中的棋子比了个手势。“是你情人送你的？”
“是朋友。”仁浅浅地微笑，像是看见了昔日的风景。于是他将棋子举到了太阳的位置，看着骄阳的颜色从它的边缘漫射出来。
这回答多少显得有些无趣。军人将手枕着头一同躺下来，空气里并未曾嗅得到怀念的乡土的味道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仁收回了竖在空中的手，将棋子握进了掌心。然后他闭上眼低喃了一句，没有旁人听到。
“……我是……幸福的。”
如果不是这样，我又能拿什么回报你。
岁月将他的容颜改变了不少，记忆里的那张脸却未能和他一起改变。偶尔他对着庆光的脸，想像着上面摆出光也的表情。一直想到笑出了声，才发现胸口干涩的疼痛。
“我是……幸福的。”
他重又说了一遍。
——如果不是这样，我到底为什么还站在这里。
2
平成和大正的教室，说不定并没有发生什么根本的改变。至少，它们都一样的喧闹。
仅仅是几天不见的同班同学，在大清早夸张地抱住光也的肩膀痛哭流涕。或许是母亲那要死要活的态度吓到了他们，导致一个个都以为他这次是以天文数字几率的奇迹才捡回了一条命。
相马光也好不容易才等到上课的铃声，终于可以安静地坐回原位。下意识地环顾着四周，却又不知是在找寻着谁人的影子，空留眼底的怅然所失。
“……别说你爱我……我知道，世间最美的东西，就是春天和爱情……”
后座的男生低声抒发着不合时节的感怀。听到的人只是细声地笑，偶尔有多事地去瞄上一眼，看看究竟是文学社的稿子还是写给学妹的情书。只有光也握着笔的手僵在了空中，他记得那些句子，连同那些德文字母的排列。
别说你爱我！我知道，
世间最美的东西，
就是春天和爱情，
将来也必然要消逝。
“是海涅的诗。”春日仁推了推眼镜。“要我念给你听吗？”
“……拜托了。”
光也用力地鞠躬。毕竟他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有半点的德文造诣，就算是再有天赋也只如同看天书。
于是仁笑了笑，像是终于找到了出风头的机会地清了清嗓子。然后他用轻柔的语声念着像是早已准备好的诗句，之后又一个词一个词地翻译，碧绿的眼眸里流淌着他沉淀了十几年的爱情。
那眼光让光也在一瞬间有些失神。
“……然后，这句的意思是……唔。”
仁忽然静了下来，在光也些许催促的神情下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……就是，这个意思。”
光也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言语，彼此的双唇已经叠在了一起。脸部的温度瞬间升高好几度，四肢和表情一起僵硬在了那里。
当然事后仁还是被狠狠地揍了。然而托他的福，完全是德文初学者的光也，竟然至今都还能记得那些单词的拼写的意思。
他在教室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那些异国的片语。爱也好，亲吻也好，字里行间都是仁的感情。
——那些全部都是，本应传达给庆光的言语。
-2
那个军人在战死的前一天，曾对他笑着说，我临死的时候，大概还是会看到她的脸吧。
他说的是在故乡等他的那个女人。那些让女人哭泣的男人总是这样，在最后，还是会怀念最初的那个人。
国见哥哥也是这样。他是怎么说的来着？我的心里永远都是百合子……什么的。
——永远。
“大尉你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呢？”
为了幸福。
为了那个人。
春日仁的生命里并没有很多人。曾经他的生命里满满地写着相马庆光的名字，从指尖到脊髓，从心跳到呼吸。
他诉说过爱情的，也只有相马庆光一个人。
然后庆光消失了。
然后那家伙出现了。
他们截然不同，却在某些地方狡猾地相似。在想起那个名字的时候他总会拿出那个黑色的棋子，想起在离别之前他流着眼泪的笑容。
然后那家伙消失了。
然后庆光回来了。
仁又想起，他们最后连一句再见，都没有说出口。
“只要，笑……”
“海涅？”
替了他身旁空缺的军人坐在地上，忽然抛来一句。
“你懂德语？”
“以前学过一点。……不过在这种地方念诗，也没有人听吧。”
军人不以为然地说。仁笑了笑，眼光投向远方的荒野。
别说你爱我！只要，
默默地跟我亲嘴，
只要笑，如果明天
给你看枯萎的玫瑰。
“我想保护这个世界。”
——因为这是你即将降生的世界。
从日本到意大利再到北非，这一路都堆砌着这样的信念。没有人提醒他他们已无法再次相见，即便是说了，仁也一定会拿起那个骑士，笑着说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。
他们曾经那么近，却又那么远。
3
春日仁是在他们分别了几十年后死去的。
但对相马光也来说，听到他的死讯，却是在他们刚刚离别之后。
他死的时候，他还未出生。那些闪烁的回忆被永远地尘封在了时间的悖论里，还来不及带着微笑去怀想。
所谓时间，不过就是这样残酷的东西。
光也对着镜子，用手指抚触着左肩的伤痕，那是他在那个时代存在过的唯一证明，也是他去那个时代的唯一意义。
庆光对他说，多亏了你，我相信我和仁到死，都还是好朋友。
——那么仁呢？
光也还记得仁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曾流泻的感情，温柔的疯狂的，全部全部，都是为了庆光。他想起来仁总是在他身上找庆光的时候，胸口莫名的沉重。
庆光去世了。没有一丝遗憾。曾经他的遗憾是仁为了他变得不幸，现在已经没有了。
——那么仁呢？……
光也将庆光的国际象棋棋盘摆在了桌面上，将那些棋子一个一个，整齐地列在了棋盘上。最终黑方还是缺少了一个棋子，缺少了一个骑士。
国王是仁。
黑色的骑士，是光也。
骑士为了守护国王而在沙场上浴血。
他拿起黑色的国王，然后又放回去。在途中他用力地甩手，棋子们七零八落地弹到了桌上地上，发出骨碌碌沉闷的声响。
然后他俯在棋盘上哭泣。手中依然死死握着那一枚，黑色的国王。
——一个国王有两个骑士。一个是他，一个是庆光。
消失的是他，留下的是庆光。
-3
“听说人死的时候，会看到最爱的人的脸哦。”
意大利的军人在他的旁边侃侃而谈。他似乎相当喜欢这样的话题，在令人绝望的战场上虚构着轻松的气氛。
“真希望我死的时候，能看到身材火爆的大美人啊~……不管怎么说，死在这种鬼地方，要是最后还只能看到自己老妈子的脸的话，不是太悲哀了嘛……你说是不是？大尉。”
“……的确，我也不想看到的是自己母亲的脸。”仁笑了笑，姑且应和着这对话。
“是吧是吧？说来大尉，你觉得你会看到谁呢？”
“唔……会看到哪个呢……”
“呜哇！大尉你果然也有很多的情债？”
夜中，喧嚣而没有营养的对话还在继续。最后终于消停了，仁披起外套独自站在夜色之中。
会看到哪个呢。
这样的问题，不如说是变相在问，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……吧。
如果是过去的他，一定毫不犹豫地说是庆光吧。思恋了十几年。深爱了十几年。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，包括为他杀人，为他去死。
……可是这样，会被你骂的吧，光也……
——你要幸福。让我高兴。
他重又拿出那个黑色的骑士，模糊的过往再次在他的眼前清晰。那时候，在离别的时候，他应是有更多的话要说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——会看到，哪个呢。
这问题，在开始犹豫的瞬间，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。
只是你们多么狡诈。长着一样的脸，看到了，也没法分清是谁啊……
不过如果能亲一次的话，就能分清了吧。会气急败坏地揍人的那个，一定就是光也。……啊哈哈，如果这是临死的福利的话，上帝也未免太仁慈了。
仁扬了扬嘴角。
然后他将黑色的骑士放到唇边，闭上眼，默默地亲吻。
4
美丽的，闪耀着的日子。
——那是有你在的风景。
相马光也用冷水毛巾重新敷了一次，依旧酸胀地几乎睁不开双眼。幸好是休息日，否则被同班的看到自己一个男人哭成这个样子，鬼知道会被笑话成什么样。
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，他顺势地要去扎头发，手伸到一半又改变了主意。僵硬地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，几近叹息。
桌上的国际象棋盘被重新整齐地摆好，黑白双方，已经一个子都不差。但唯有黑色的骑士，陈旧得像是历经了百年的风雨。
他又想起来，那个被装在细绒袋里的黑色骑士，那个和仁有着同样声音的青年，——那个他们别离又再会的地点。
——春日仁，到最后一刻还带在身上的，遗物。
“混蛋……说好，要让我高兴的啊……”
他又再次把冷水毛巾盖在了脸上。已经流不出眼泪，只剩下胸口无法言表的疼痛。
他不知道自己对仁的感情是什么。友情也好爱情也好，超过生命的什么也好。这些头衔没有那么重要，又有什么能比春日仁更重要。
到头来，他们各自都要记着对方活下去。
“……你这个……大笨蛋……”
——君生我未生，我生君已死。
-4
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庆光漂亮的笑容看起来如此遥远。
或者一直很遥远，只是自己以为很近，一度以为可以独占这笑容。
“骑士……不见了……”
亚伊子在哭。春日仁想去安慰她，可是却发现连自己也变得眼角潮湿。手中还握着光也交给他的黑色骑士，好像一抬头还可以看到那个人的笑容。
“国王……为什么不留住骑士？”
——为什么不留住？
相马光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相马光也和相马庆光不是同一个人。
所以？然后？为什么不留住他？
为什么啊。
仁想起在光也消失前他也曾看到他的身影变得稀薄。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松开手，如果那个时候他——
“……我和他，说好了。”
耳边，是自己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话语。
所以，不要悲伤，不要哭泣。
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。如果做成了，我可不可以得到奖励……？
——要幸福。
5
相马光也最后打电话给他，说能不能说一次，我很幸福。
电话的那头是亚伊子的曾孙，有着和春日仁过分相似的声音。
可以的话，再说一次，我喜欢你。
然而这句，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他站在客厅里，最后一次奏响了小提琴。怀念的旋律，是穿越了时空的镇魂曲。
他的演奏持续了很久很久。然后那天夜里，他闭上了眼睛。
——这是光也从过去回来，很多年之后的事。
他的桌上依然放着那一副陈旧的国际象棋，黑白双色的棋子整齐地排列着。其中尤以黑色的骑士最为老旧，缝隙里却找不到一丝灰尘。
——你的一生，有什么后悔的事吗？
后悔的事，若能够被补救，则称为奇迹。
“……那时候，我是想带你一起走的。”
这是他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。而真正要传达的对象，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。
-5
他们在寒风中告别。
春日仁站在一旁，看着梦里的自己亲吻相马光也的脸庞。他意识到了，自己所看到的是死前的走马灯，跟着记忆一同倒溯。
长长的长长的梦。
长长的长长的记忆。
——你的一生，有什么，后悔的事吗？
寒风中的两人已经演到了终幕。那一瞬间光也的身形变得模糊，强烈的情绪翻涌而上，他朝他伸出了手，却只是穿透而过。
他只能看着过去的自己，迎来注定的结局。
“要幸福。”
记忆里的光也这样说。
他觉得自己有太多的话要说，却怎样也干涉不到那个过去的时空里。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形正在逐渐透明，如同在宣告时间用尽。
有怀念的小提琴声从遥远的彼方传来，是百年之后的镇魂曲。
下一秒，他所在的地方被风填满。
然而梦的世界依然在继续。
时间行进到光也消失前的瞬间。那个瞬间，春日仁伸出了手，握住了光也的手腕。
“没有你的话……！”
光也睁大了眼睛，两人在顷刻化为虚无。
——没有你的话，我怎么可能会幸福。
0
历史它被改变了好几次。有的人知道，有的人不知道。
春日仁站在相马庆光的病房里，垂垂老矣的庆光依然温柔地笑着，对他说，好久不见，仁。
然后光也也进来了，三个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地坐着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固。
“看吧。果然让你们两个在一起，是很危险的呢。”
“爷爷……”
光也在想什么，仁不知道。庆光在想什么，仁也不知道。
他唯一知道的是，自己在世界和相马光也之间，选择了后者。
“……仁就拜托你了。光也。”
后来，庆光这么说。
后来光也和仁走在平成的街道上，各自因为各种原因而维持了大半程的沉默。
“……那个。”最后光也终于开口。“……‘没有你的话’，……后面半句是……什么……”
“想知道吗？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不想了。”
六月炎热的下午，喧嚣的街头人潮涌动，他们的双手悄悄地交握。即便只是一瞬，也足以让光也的脸部升温，笑容攀上仁的嘴角。
在已经消逝的时空里，仁和光也并肩站着，看着这个世界微笑。
——如果这也是梦，那么请不要醒来。
Fin.
所以说白了这篇就是逃避现实。被虐过头所以想要哈皮展开，海猫也是一样。唯一的不同是GD是完结了的铁板钉钉的……BEorz。
好吧第一次写原作就是BL（？）的同人，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。
不过这漫画真的很赞，……除了结局orz。
话说大概会有点CHAOS……反正光也线是顺时，仁线是逆时……
总之……如果是梦，请不要醒来。
都三点了啊哈哈我学校真的不能开网（……
Requiem.镇魂歌
——春日仁做了一个梦。
1
他们说，他已经昏迷了三天。
平成时代病房的墙壁洁白而刺眼，任凭怎样也看不见大正时代的喧嚣。刚才还刺骨的寒风已被六月的高温所取代，顷刻化作遥远的梦。
相马光也穿着病人的服装走在那个他久违的时代里，仿佛前一天百合子和亚伊子还来看望过他。他还记得自己瞬间就有了要永别的预感，挂着复杂的笑容对她们告别。
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杯，左肩已不再疼痛。唯一留下的是一个古老的伤痕，来自几十年前那个名叫春日仁的男人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光也转头望向了窗口。没有人忽然就出现在那里，理所当然。
——就如同春日仁不存在于这个时代，理所当然。
-1
北非的战场上，每天都有很多的人死去。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轮到的是谁，是自己或者是身边的那个人。
春日仁躺在车上，把那个黑色的棋子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。一旁的军人见状，眯着眼扬起了嘴角。
“那个，”他朝仁手中的棋子比了个手势。“是你情人送你的？”
“是朋友。”仁浅浅地微笑，像是看见了昔日的风景。于是他将棋子举到了太阳的位置，看着骄阳的颜色从它的边缘漫射出来。
这回答多少显得有些无趣。军人将手枕着头一同躺下来，空气里并未曾嗅得到怀念的乡土的味道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仁收回了竖在空中的手，将棋子握进了掌心。然后他闭上眼低喃了一句，没有旁人听到。
“……我是……幸福的。”
如果不是这样，我又能拿什么回报你。
岁月将他的容颜改变了不少，记忆里的那张脸却未能和他一起改变。偶尔他对着庆光的脸，想像着上面摆出光也的表情。一直想到笑出了声，才发现胸口干涩的疼痛。
“我是……幸福的。”
他重又说了一遍。
——如果不是这样，我到底为什么还站在这里。
2
平成和大正的教室，说不定并没有发生什么根本的改变。至少，它们都一样的喧闹。
仅仅是几天不见的同班同学，在大清早夸张地抱住光也的肩膀痛哭流涕。或许是母亲那要死要活的态度吓到了他们，导致一个个都以为他这次是以天文数字几率的奇迹才捡回了一条命。
相马光也好不容易才等到上课的铃声，终于可以安静地坐回原位。下意识地环顾着四周，却又不知是在找寻着谁人的影子，空留眼底的怅然所失。
“……别说你爱我……我知道，世间最美的东西，就是春天和爱情……”
后座的男生低声抒发着不合时节的感怀。听到的人只是细声地笑，偶尔有多事地去瞄上一眼，看看究竟是文学社的稿子还是写给学妹的情书。只有光也握着笔的手僵在了空中，他记得那些句子，连同那些德文字母的排列。
别说你爱我！我知道，
世间最美的东西，
就是春天和爱情，
将来也必然要消逝。
“是海涅的诗。”春日仁推了推眼镜。“要我念给你听吗？”
“……拜托了。”
光也用力地鞠躬。毕竟他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有半点的德文造诣，就算是再有天赋也只如同看天书。
于是仁笑了笑，像是终于找到了出风头的机会地清了清嗓子。然后他用轻柔的语声念着像是早已准备好的诗句，之后又一个词一个词地翻译，碧绿的眼眸里流淌着他沉淀了十几年的爱情。
那眼光让光也在一瞬间有些失神。
“……然后，这句的意思是……唔。”
仁忽然静了下来，在光也些许催促的神情下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……就是，这个意思。”
光也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言语，彼此的双唇已经叠在了一起。脸部的温度瞬间升高好几度，四肢和表情一起僵硬在了那里。
当然事后仁还是被狠狠地揍了。然而托他的福，完全是德文初学者的光也，竟然至今都还能记得那些单词的拼写的意思。
他在教室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那些异国的片语。爱也好，亲吻也好，字里行间都是仁的感情。
——那些全部都是，本应传达给庆光的言语。
-2
那个军人在战死的前一天，曾对他笑着说，我临死的时候，大概还是会看到她的脸吧。
他说的是在故乡等他的那个女人。那些让女人哭泣的男人总是这样，在最后，还是会怀念最初的那个人。
国见哥哥也是这样。他是怎么说的来着？我的心里永远都是百合子……什么的。
——永远。
“大尉你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呢？”
为了幸福。
为了那个人。
春日仁的生命里并没有很多人。曾经他的生命里满满地写着相马庆光的名字，从指尖到脊髓，从心跳到呼吸。
他诉说过爱情的，也只有相马庆光一个人。
然后庆光消失了。
然后那家伙出现了。
他们截然不同，却在某些地方狡猾地相似。在想起那个名字的时候他总会拿出那个黑色的棋子，想起在离别之前他流着眼泪的笑容。
然后那家伙消失了。
然后庆光回来了。
仁又想起，他们最后连一句再见，都没有说出口。
“只要，笑……”
“海涅？”
替了他身旁空缺的军人坐在地上，忽然抛来一句。
“你懂德语？”
“以前学过一点。……不过在这种地方念诗，也没有人听吧。”
军人不以为然地说。仁笑了笑，眼光投向远方的荒野。
别说你爱我！只要，
默默地跟我亲嘴，
只要笑，如果明天
给你看枯萎的玫瑰。
“我想保护这个世界。”
——因为这是你即将降生的世界。
从日本到意大利再到北非，这一路都堆砌着这样的信念。没有人提醒他他们已无法再次相见，即便是说了，仁也一定会拿起那个骑士，笑着说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。
他们曾经那么近，却又那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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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仁是在他们分别了几十年后死去的。
但对相马光也来说，听到他的死讯，却是在他们刚刚离别之后。
他死的时候，他还未出生。那些闪烁的回忆被永远地尘封在了时间的悖论里，还来不及带着微笑去怀想。
所谓时间，不过就是这样残酷的东西。
光也对着镜子，用手指抚触着左肩的伤痕，那是他在那个时代存在过的唯一证明，也是他去那个时代的唯一意义。
庆光对他说，多亏了你，我相信我和仁到死，都还是好朋友。
——那么仁呢？
光也还记得仁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曾流泻的感情，温柔的疯狂的，全部全部，都是为了庆光。他想起来仁总是在他身上找庆光的时候，胸口莫名的沉重。
庆光去世了。没有一丝遗憾。曾经他的遗憾是仁为了他变得不幸，现在已经没有了。
——那么仁呢？……
光也将庆光的国际象棋棋盘摆在了桌面上，将那些棋子一个一个，整齐地列在了棋盘上。最终黑方还是缺少了一个棋子，缺少了一个骑士。
国王是仁。
黑色的骑士，是光也。
骑士为了守护国王而在沙场上浴血。
他拿起黑色的国王，然后又放回去。在途中他用力地甩手，棋子们七零八落地弹到了桌上地上，发出骨碌碌沉闷的声响。
然后他俯在棋盘上哭泣。手中依然死死握着那一枚，黑色的国王。
——一个国王有两个骑士。一个是他，一个是庆光。
消失的是他，留下的是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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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人死的时候，会看到最爱的人的脸哦。”
意大利的军人在他的旁边侃侃而谈。他似乎相当喜欢这样的话题，在令人绝望的战场上虚构着轻松的气氛。
“真希望我死的时候，能看到身材火爆的大美人啊~……不管怎么说，死在这种鬼地方，要是最后还只能看到自己老妈子的脸的话，不是太悲哀了嘛……你说是不是？大尉。”
“……的确，我也不想看到的是自己母亲的脸。”仁笑了笑，姑且应和着这对话。
“是吧是吧？说来大尉，你觉得你会看到谁呢？”
“唔……会看到哪个呢……”
“呜哇！大尉你果然也有很多的情债？”
夜中，喧嚣而没有营养的对话还在继续。最后终于消停了，仁披起外套独自站在夜色之中。
会看到哪个呢。
这样的问题，不如说是变相在问，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……吧。
如果是过去的他，一定毫不犹豫地说是庆光吧。思恋了十几年。深爱了十几年。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，包括为他杀人，为他去死。
……可是这样，会被你骂的吧，光也……
——你要幸福。让我高兴。
他重又拿出那个黑色的骑士，模糊的过往再次在他的眼前清晰。那时候，在离别的时候，他应是有更多的话要说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——会看到，哪个呢。
这问题，在开始犹豫的瞬间，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。
只是你们多么狡诈。长着一样的脸，看到了，也没法分清是谁啊……
不过如果能亲一次的话，就能分清了吧。会气急败坏地揍人的那个，一定就是光也。……啊哈哈，如果这是临死的福利的话，上帝也未免太仁慈了。
仁扬了扬嘴角。
然后他将黑色的骑士放到唇边，闭上眼，默默地亲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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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的，闪耀着的日子。
——那是有你在的风景。
相马光也用冷水毛巾重新敷了一次，依旧酸胀地几乎睁不开双眼。幸好是休息日，否则被同班的看到自己一个男人哭成这个样子，鬼知道会被笑话成什么样。
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，他顺势地要去扎头发，手伸到一半又改变了主意。僵硬地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，几近叹息。
桌上的国际象棋盘被重新整齐地摆好，黑白双方，已经一个子都不差。但唯有黑色的骑士，陈旧得像是历经了百年的风雨。
他又想起来，那个被装在细绒袋里的黑色骑士，那个和仁有着同样声音的青年，——那个他们别离又再会的地点。
——春日仁，到最后一刻还带在身上的，遗物。
“混蛋……说好，要让我高兴的啊……”
他又再次把冷水毛巾盖在了脸上。已经流不出眼泪，只剩下胸口无法言表的疼痛。
他不知道自己对仁的感情是什么。友情也好爱情也好，超过生命的什么也好。这些头衔没有那么重要，又有什么能比春日仁更重要。
到头来，他们各自都要记着对方活下去。
“……你这个……大笨蛋……”
——君生我未生，我生君已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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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庆光漂亮的笑容看起来如此遥远。
或者一直很遥远，只是自己以为很近，一度以为可以独占这笑容。
“骑士……不见了……”
亚伊子在哭。春日仁想去安慰她，可是却发现连自己也变得眼角潮湿。手中还握着光也交给他的黑色骑士，好像一抬头还可以看到那个人的笑容。
“国王……为什么不留住骑士？”
——为什么不留住？
相马光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相马光也和相马庆光不是同一个人。
所以？然后？为什么不留住他？
为什么啊。
仁想起在光也消失前他也曾看到他的身影变得稀薄。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松开手，如果那个时候他——
“……我和他，说好了。”
耳边，是自己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话语。
所以，不要悲伤，不要哭泣。
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。如果做成了，我可不可以得到奖励……？
——要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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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马光也最后打电话给他，说能不能说一次，我很幸福。
电话的那头是亚伊子的曾孙，有着和春日仁过分相似的声音。
可以的话，再说一次，我喜欢你。
然而这句，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他站在客厅里，最后一次奏响了小提琴。怀念的旋律，是穿越了时空的镇魂曲。
他的演奏持续了很久很久。然后那天夜里，他闭上了眼睛。
——这是光也从过去回来，很多年之后的事。
他的桌上依然放着那一副陈旧的国际象棋，黑白双色的棋子整齐地排列着。其中尤以黑色的骑士最为老旧，缝隙里却找不到一丝灰尘。
——你的一生，有什么后悔的事吗？
后悔的事，若能够被补救，则称为奇迹。
“……那时候，我是想带你一起走的。”
这是他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。而真正要传达的对象，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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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寒风中告别。
春日仁站在一旁，看着梦里的自己亲吻相马光也的脸庞。他意识到了，自己所看到的是死前的走马灯，跟着记忆一同倒溯。
长长的长长的梦。
长长的长长的记忆。
——你的一生，有什么，后悔的事吗？
寒风中的两人已经演到了终幕。那一瞬间光也的身形变得模糊，强烈的情绪翻涌而上，他朝他伸出了手，却只是穿透而过。
他只能看着过去的自己，迎来注定的结局。
“要幸福。”
记忆里的光也这样说。
他觉得自己有太多的话要说，却怎样也干涉不到那个过去的时空里。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形正在逐渐透明，如同在宣告时间用尽。
有怀念的小提琴声从遥远的彼方传来，是百年之后的镇魂曲。
下一秒，他所在的地方被风填满。
然而梦的世界依然在继续。
时间行进到光也消失前的瞬间。那个瞬间，春日仁伸出了手，握住了光也的手腕。
“没有你的话……！”
光也睁大了眼睛，两人在顷刻化为虚无。
——没有你的话，我怎么可能会幸福。
0
历史它被改变了好几次。有的人知道，有的人不知道。
春日仁站在相马庆光的病房里，垂垂老矣的庆光依然温柔地笑着，对他说，好久不见，仁。
然后光也也进来了，三个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地坐着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固。
“看吧。果然让你们两个在一起，是很危险的呢。”
“爷爷……”
光也在想什么，仁不知道。庆光在想什么，仁也不知道。
他唯一知道的是，自己在世界和相马光也之间，选择了后者。
“……仁就拜托你了。光也。”
后来，庆光这么说。
后来光也和仁走在平成的街道上，各自因为各种原因而维持了大半程的沉默。
“……那个。”最后光也终于开口。“……‘没有你的话’，……后面半句是……什么……”
“想知道吗？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不想了。”
六月炎热的下午，喧嚣的街头人潮涌动，他们的双手悄悄地交握。即便只是一瞬，也足以让光也的脸部升温，笑容攀上仁的嘴角。
在已经消逝的时空里，仁和光也并肩站着，看着这个世界微笑。
——如果这也是梦，那么请不要醒来。
Fin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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